我目光骤然定格在顾明渊身后，才看清男孩的脸。
身量瘦小，眼眶红得发胀，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，眼神怯生生的。
这是……顾西然？
那个当年整天缠着我喊妈妈，会扑进我怀里撒娇要糖吃的小家伙？
顾明渊的目光死死锁着我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，
“厌离，儿子想你了。他得了自闭症，这些年一句话都不肯说，可听说你还活着，就一直在纸上写你的名字。”
顾西然眼巴巴地望着我，小手紧紧攥着顾明渊的衣角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五年时光，竟把一个鲜活灵动的孩子，变得只剩沉默与怯懦。
“这是五个月来，西西第一次开口说话。”顾明渊沉声道，
“他心里是爱你的，没有孩子不爱自己的母亲。”
没有孩子不爱母亲？
我曾也这样深信不疑。
直到五年前，林晚晚住进了顾家。
那时顾西然五岁，却慢慢学着顾明渊的模样，把心偏向了林晚晚。
我怕他沉迷手机伤眼睛，每天只允许他玩一小时，他便气得抓起手机狠狠砸在我身上。
屏幕碎裂的瞬间，我的胳膊也添了青紫，他却毫无愧疚，还跺脚哭喊着说我是坏妈妈。
而林晚晚总会立刻把手机塞到他手里，眼底满是挑衅地望着我。
顾西然个子发育不良，我查遍了营养食谱，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补身体。
可他挑食，非炸鸡不吃，顾明渊从不说一句不是，转头就带着他和林晚晚出去解馋，还笑着说孩子开心就好。
顾明渊的电棍落下那天，顾西然只是站在一边：
“妈妈坏！活该！”
那一刻，我彻底死心，从此就当从未有过这个孩子。
都说血浓于水，可哪有母亲能承受孩子往心口捅刀。
我淡淡的移开目光，声音冷得像霜：
“顾明渊，我只有一个孩子，可不是顾西然。”
顾西然瘦小的身体猛地一晃，跌坐在地，小手死死攥住我的裤腿，眼泪砸在地板上。
“妈妈，我不相信，爸爸说你只有我一个孩子，你肯定还爱我，求求你回来吧。”
那张有几分像我的小脸上，泪珠滚落不停，看得我心头一颤。
我狠下拔出裤脚，准备离开。
一道突兀但化成灰我都能认出的声音响起，“小然，你怎么能坐在地上，多脏啊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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