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深夜，噩梦都会准时降临。
梦里总有顾明渊阴鸷的脸，他握着瑞士军刀的手毫不犹豫，刀锋落下的剧痛真实得让我浑身发抖。
梦里他和林晚晚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亲热，将我这个正妻视作无物。
梦里还有顾西然。
在监狱最绝望的日子里，我一心求死，却唯独想给这个世界上唯一与我血脉相连的人一个交代。
我给狱警磕了整整九十九大头，额头磕得血肉模糊，才换来一次和他通话的机会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，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
“西西，妈妈要走了，死前……死前只想再听你叫一声妈妈。”
可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，传来的却是他满不在乎的声音：
“你才不是我妈妈，我有新妈妈了。”
紧接着，便是他亲昵地喊林晚晚的声音，像一把匕首，将我最后一丝念想彻底刺穿。
梦里还会出现顾明丽。
我们少女时代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，我叽叽喳喳地跟她说我有个全世界最好的哥哥。
后来顾明渊追我时，我忐忑地问她该不该答应。
再到后来，她渐渐改了口叫我“嫂子”，转身却挽着林晚晚的手，说要和我断绝闺蜜关系。
那些曾经的温暖，在梦里都逐渐变成了扎人的玻璃碴。
白天，我也浑浑噩噩，每日以泪洗面。
是傅礼臣，为了治好我的抑郁，专门去修了心理学课程，每天再忙都会抽出时间陪我做心理治疗。
他带我去旅游，去巴黎看塞纳河畔的落日，去冰岛追绚烂的极光，去海边看潮起潮落。
他用温柔和耐心一点点填满我心里的窟窿，把那些破碎的我，重新拼凑成了一个鲜活的、会笑的人。
他握着我的手，轻声说：
“厌离，过去的都让它过去，以后有我在，我会让你每天都开心。”
是啊，有他在，那些噩梦，也该醒了。
我摇了摇头，思绪回到现在。
医生包扎好伤口，叮嘱着注意事项，傅礼臣一一应下，低头看着我，语气里满是懊悔：
“都怪我，没保护好你。”
我摇摇头，伸手抚上他眼底的自责，轻声说：
“不怪你，是我自己没躲开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暖而有力，眼神坚定：
“以后不会了，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女儿花花伸出软乎乎的小手，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，奶声奶气安慰我，
“妈妈，你有我和爸爸呢，别哭了，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。”
我把她紧紧搂进怀里，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顶，心头的寒意终于被这小小的温暖驱散了些许。
另一边的商场门口，顾明丽匆匆赶来时，只看到垂头丧气的顾明渊父子。
她的目光扫到林晚晚，立刻皱起眉，语气里满是嫌弃：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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