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盯着湿床单，嘴唇抿得发白。
半晌才开口：
“没事，瑶瑶。”
“是妈妈不好，昨晚忘记给你垫尿垫了。”
妈妈帮我褪下湿裤子。
无地自容的羞耻感淹没了我。
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，我死死低着头。
妈妈用温热的毛巾仔细给我擦拭干净，换上干净的衣裤。
又把脏床单扯下来，费力地抱起厚重的被子。
“你先去吃饭吧，粥要凉了。”
我滑动轮椅，逃离般地来到餐厅。
小米粥冒着热气，几碟小咸菜摆在中间。
我端着碗，却一口也咽不下去。
过了好一阵，妈妈才擦着手走过来坐在我对面。
尴尬的气氛在我们两人间弥漫。
下一秒，妈妈的手机响了。
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。
妈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，腰也挺直了。
“好好好，谢谢王姐！太谢谢你了！”
挂了电话，妈妈笑着开口：
“瑶瑶，是之前托的王媒婆。”
“她说有个姑娘，听说咱家情况后，不但不嫌弃，还觉得你弟弟有情有义，主动想认识认识！”
我愣了一下，几乎不敢相信：
“真的？她知道我……”
我声音低下去，后面的话难以启齿。
“知道，都知道。”
妈妈用力点头：
“人家姑娘就是冲着你弟弟的人品来的！”
“说现在这么有担当的小伙子难找！”
我扯出一个笑容：
“那太好了，弟弟知道肯定高兴。”
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，妈妈立刻行动起来：
“我这就给你弟弟打电话，让他下午请假回来一趟！”
下午弟弟穿了件浅色衬衫，特意剪了头发。
弟弟看到我望着他，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头耳根发红。
“姐，我这样会不会有点奇怪？”
我摇摇头，真心实意地说：
“不会，很好看，很帅。”
没多久，门铃响了。
妈妈小跑着开了门，殷勤又激动：
“王姐来啦，快请进快请进！”
“这位就是小张吧，哎呀，姑娘真俊！”
弟弟连忙站起来，紧张得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儿放。
妈妈忙着倒水、拿水果。
弟弟和女孩面对面交谈着。
妈妈坐在一旁，脸上堆着笑。
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，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。
可王姨突然站起身，笑容满面地朝我走过来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她一把将我腿上盖着的毯子掀开。
直接伸手将我萎缩的双腿捞了起来：
“姑娘你看看，这就是他姐姐。”
“瘫了十年了！都是这小伙子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着，毫无怨言！”
“多好的孩子啊！这责任心，这耐心，上哪儿找去？”
弟弟怔住了，猛地站起身。
妈妈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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